國防安全

「一中」延長賽,華府開打

2017/03/06 by 左正東
「一中」延長賽,華府開打
川習通話半個月後,大陸國務委員楊潔篪造訪華府。選在2月27-28日來到華府,別有深意,因為今年的2月28日正是1972年尼克森劃時代訪問大陸期間,美中發表聯合聲明(即俗稱的上海公報)45週年。作為雙方的第一個共同文件,上海公報樹立今日美中關係的重要原則,特別是「一個中國」,而楊潔篪此行值得觀察的重點,也和一個中國有關。

楊潔篪此行,除拜會白宮國安團隊外,也與國務卿提勒森會面。從雙方對會面內容的揭露來看,似乎和一中沒有關係。不過,仔細推敲卻大有玄機。大陸外交部的報導說,在楊潔篪和川普會見時,提到「雙方尊重彼此核心利益和重大關切」,與提勒森會見時,楊潔篪也有同樣的說法。對照2月21日楊潔篪和提勒森的電話會談、2月3日和弗林的電話會談,並沒有這段話,2月17日王毅會見提勒森時也沒有這句話,但這三段談話都有談到「妥善處理敏感問題/管控分歧」,至於2月10日習近平和川普的電話會談,則是直接提「一個中國」作為美中關係的政治基礎,既沒提「管控分歧/處理敏感問題」,也沒提「核心利益」。

在時時談原則的大陸官場,核心利益一詞本來平凡無奇,但成為對美外交場合的常用語彙,是江澤民晚期開始的。首見於報端是2003年1月,當時大陸外長唐家璇會見美國國務卿鮑威爾時,提到「台灣問題事關中國核心利益」。此後,大陸當局在公開言論呼籲「尊重核心利益」日趨頻繁。對於核心利益的內涵,大陸前國務委員戴秉國界定為「維護國家基本制度和國家安全」、「維護國家主權與領土完整」、和「保持經濟持續發展」。最廣為人知的,是2009年11 月歐巴馬訪問大陸時,在與胡錦濤共同發表的新聞聲明上,胡錦濤表示,希望雙方尊重與照顧對方核心利益,歐巴馬則表示遵守一個中國政策和尊重中國領土主權完整。此事,不少人認為歐巴馬略顯軟弱,之後美國政府應對「核心利益」更趨謹慎。

如今,楊潔篪再提「核心利益」,雖然美方沒有回應,但最起碼反映兩邊對話的舒適度提升,這多少反映美中在北韓與匯率問題的進展。如在北韓核武問題,大陸暫停進口北韓煤礦,北韓高階官員陸續訪陸,必然提高美國對大陸的期待。至於人民幣匯率問題,雖然川普說自己沒有退讓,但財政部長Steven Mnuchin聲稱要將大陸認定為匯率操縱國言之過早,並與大陸當局主事者積極溝通,反映大陸也可以在解決此問題上扮演正面角色。然而,舒適度提升更有可能反應雙方的增信釋疑,此中楊潔篪和提勒森之間的密集溝通相當重要,半個月前的川習通話,更是關鍵。此通電話之重要,不但可見於楊潔篪和王毅分別與提勒森首次對話時,以此開場,連川普接受路透社訪問稱大陸為操縱匯率旗手時,仍不忘稱與習近平有極棒的對話(very, very good talks)。

接著的兩個月,3月美韓要舉行兩次軍事演習,4月美國財政部公布的各國匯率政策報告,可以想見,北韓問題與匯率問題仍會是美中交鋒的焦點。雖然,目前川普政府對「核心利益」尚無回應,但若上述兩個問題雙方真能實現合作,特別是棘手的北韓核武問題,或許到年中的美中戰略與經濟對話(如果循例舉行),就可看到川普政府應對「核心利益」的蛛絲馬跡。對此,政府的國安團隊,絕不可掉以輕心。




 
左正東
作者

左正東

丹佛大學國際研究博士
國立台灣大學政治學系教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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